如果教育是商品
傳遞愛的機會給孩子
九大先天氣質照顧因應
二元思考與高層次思考98
小手交朋友948
小霸王97
不急著給答案98
不想上學97
父母是性侵防治第一線985
吃飯黃帝大98
如何看待幼兒的學習評量98
別當直升機父母97(ˊ)
我們的視野有多寬廣
把光芒還給主角983
沒有苦過不懂慈悲
孩子的三千六要怎麼用98
美語學習的背後957
從拍照留念說起97
您在養孩子?還是養猴子?
接受情緒,少講道理97
媽媽和孩子的內心話99.7
愛 是不能教導的97
愛與陪伴親子共讀 97
溝通 寬稿 95.12
照顧要為獨立做準備
要為成熟做示範
回應當下感受 不問是非
怎麼為孩子選書呢?
您和孩子生命共同資產
關心孩子的半歲期966
中一新生發言稿
 
二元思考vs.高層次思考
三民顧問 李慧娟老師 980517

認知心理學家告訴我們:12歲前的兒童是具象的二元思考者,非黑即白。所以,當他和好朋友相處時,會出現很有趣的現象:一下子是「好朋友」,一下子「永遠不是朋友」,在一起玩幾分鐘就可以讓「黑白羊變色」,而且一小時可「變」好幾次。在他們的世界看不見「灰色」、沒有灰色的定義。所幸,大部份的孩子並不固著,所以也不會困在「到底是黑?是白?」的困境中。如果我們問,小安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,他可能給一個「當下」的答案「是」,如果你再反問他:那你剛剛不是說「再也不要和他玩了」?他可能會說:「那是剛才」。孩子並不在意這前後的矛盾,事實上是他的二元思考形成這前後的矛頓。
認知發展理論認為12歲以上,可進入高層次的思考階段,也就是能把「將外在現象的經驗,轉化為內在的心理圖象」來思考,並已能理解可見事物背後所隱含的意義與或巨觀的脈絡。但有些成人未必能進入高層次思考,而仍停留/執著在兒童期的具象思考中。
是否能理解「灰色」的意義,可能是在高層次的思考中的重要指標。因為灰色是不確定的顏色、是有黑有白的,有白比較多或黑比較多的差別。當我說「灰色」,你無法確定我說的是什麼灰。當一張全白的紙上出現一個黑點時,人們會擔心這張紙不再可以稱為白紙,事實上可能沒有真正全白和全黑的紙,永遠只是「比較黑」或「比較白」而已。
更進一步說,在具象的外在世界中,每一個物件的形象是明確的、邊界是清晰的;然而相反地,內在定義卻是比較模糊(Fuzzy),甚或是混沌(Chaos)的。如果內在圖像是黑白分明就如同通俗大眾化的「普普藝術」;內在圖像有灰階的是如同柔和自然的「印象派」,在模糊中接近真實;也有內在圖像是「抽象派」,在異化的構圖中,難以解讀只能憑感覺。
舉例來說,當一個孩子可能對媽媽說:「我討厭你!你是世界上最壞的媽媽!!」時,即便這孩子當下說的是如此真實的具體感受,都無法抹滅這孩子心中對媽媽的「愛」,而那內在心理的、抽象的「愛」,實際上是包含著錯綜複雜的情緒和情感。也就是說,即便孩子說出「你是世界上最壞的媽媽!!」時,仍無法否定他仍是愛媽媽的。但如果他所面對的媽媽,和孩子一樣只能解讀普普藝術的內在圖象,那一定會痛苦得難以理解這真象。
要能理解這個道理,須先調整「黑」與「白」分明對立的二元思考。因為,在二元思考裡,非黑即白(以下是二元思考的推論):如果我是世界上最壞的媽媽,孩子怎麼可能愛我?或者,如果孩子愛我,怎麼可能會說我是世界上最壞的媽媽?在高層次的思考中,這樣的疑問則是多餘的,因為知道內在圖象是多元向度的、是有灰階的,不是黑白分明的。
去年小大讀書會起跑活動中,寶鳳老師介紹的「失落的一角」一書中,喻意了「圓滿」與「缺憾」的相對性:當有缺憾的圓,找到失落的一角之後,發現圓滿了外顯的缺憾:可以如願快速滾動之後,反而覺察出的「內在缺憾」:不能再「慢活」--如停下來欣賞花香。我認為那是「外在/具象意義」與「內在/抽象意義」轉換的經典例子。
一個圓是不是個「圓」,是無法自性瞭解的,它需要靠滾動:透過與外界互動過程,才能瞭解自己真正的「形狀」。滾動的過程,是一種與外在「相遇」的現象,而滾不動/滾不快的時候,則是一種無法如願的「衝突」/「挫折」,但也暗示著可能「不太圓」的真象。平凡人的生命都是有缺憾的,都是有稜有角的。所以與他人相遇,是自我瞭解的必要機會;與他人發生衝突,則是自我瞭解的必需過程。因為害怕衝突,而避免相遇,如同因為害怕失戀而避免相戀一樣可惜。
孩子常會大聲抗議:「為什麼都要聽大人的?」「為什麼不能按照我的計畫?」,這是孩子真切的心聲。也是「內在」與「外在」的典型衝突之一。這個文明與高度工業化的世界,給了我們許多物質的滿足,但也迫使我們不得不在快速的生活步調中前進。孩子因應這內外需求衝突的方式與強度,反應了他的生命是「什麼形狀」的。雖然,孩子們終究需要調整自己於外在的限制中,但對他們「代表自己」的呼喊,是否應給與更多同理與尊敬?
在臺灣12歲以上的教育內容,仍然強調「正確答案」,可能是限制人的思考從具象的外在世界,進內在的心理世界的阻礙之一。在孩子問我們任何問題時,引導孩子繼續思考,比給他一個絕對的答案重要太多了。因為在內在的世界中,原本沒有絕對的對與錯,成與敗也沒有定論,而且內在的世界與外在世界的定義沒有絕對關係。
如同「失落的一角」書中故事:外在可見的缺憾,反而有可能是造就內在圓滿的契機。如一個天生失聰的孩子,可能發展內在決然的信心:相信她可以因為處在無聲世界的專注而打破游泳的世界記錄(聽奧記錄片)。外在的圓滿,有時竟奠基於內在的缺憾:如梅蘭芳的絕世反串演技,來自他內在無法言喻/難被了解的極度孤單,當他因遇知音而不再感到孤寂時,竟再不能演出絕技,使得他不得不被迫回到孤單中(梅蘭芳傳)。多麼弔詭的事!!
前一陣子意外地看到一部片子:致命拜訪「The Invasion」,劇情中的一艘太空船神秘撞毀在地球,發生了可怕的怪事。人類一旦接觸就會感染外星病毒,病毒會在人的睡眠中入侵腦部,已被入侵的患者外表上毫無改變,日常生活亦無不同,唯一差別是內在的情緒與感受消失,同時變得異常的平和冷靜,也沒有欲求。劇中的女主角是精神病學家,她在發現病毒的可怕實況後,在被感染的威脅中,如何保持清醒不睡著,並驚險救出已發展出免疫力的兒子。
過程中,她的丈夫已被病毒入侵,她在重逢擁抱他幾秒後便分辨出他的不同,並以槍口阻止他靠近,他的丈夫曾冷靜地問:我們的世界是和諧、沒有紛爭的,這不也應是妳想要的,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需要抗拒?這個問題問得非常重要,試想人如果沒有情緒與感受,世界也變得比較和諧,而且沒有戰爭與痛苦,有什麼不好?而這是很諷刺的問題!這劇本其實是運用「和平」的議題,來反諷二元思考中的矛盾。
其實在現實生活中,我們何嘗不是像已經感染了外星病毒的「非人類」,拒絕去感受和表現負面情緒,而且正在以各種方式企圖「傳染」給孩子。從情緒與感受的層面來看,孩子其實是比我們更像人類的人,而且他們正在學習如何與自己的情緒相處,我們卻可能不能接受他們的「很有情緒」,並希望他們早一點學會「控制情緒」。當我們在面對自己或幼兒的情緒時,如何以更人性的態度與高層次的思考方式來面對,是值得我們重視的。